
文/ 許英黎
日期 / 2026年5月
2026年2月8日,我參加了一場10公里的慈善義跑。由於我並不喜歡跑步,過程中感到有點吃力。當我內心反覆掙扎,問自己:「為什麼要做讓自己受苦的事?」時,忽然想起機構的另一位宣教士——彭智罡(Tommy)。他因遺傳性病變導致黃斑部與白內障問題,於2022年被政府認定為傷殘人士,他也參加了這場慈善義跑。他的雙眼視力僅剩約1成與3成。那麼,Tommy究竟是如何完成比賽的?在幾乎看不清跑道的情況下,他為何仍選擇參加?當我抵達終點後,得知他途中曾因腸胃不適而腹瀉,卻仍堅持完成賽事。那一刻,我深受感動,心中湧起一個念頭:「我一定要訪問他!」
Tommy與太太Maggie一同投身宣教。按一般人的想像,有太太在身邊,Maggie似乎會是照顧者;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Tommy才是那位照顧別人的人。甚至,我們宣教士團契的愛筵,也由他一手包辦。他總是面帶笑容,從不埋怨,使人難以察覺他其實是一位視障人士。Tommy說,參加慈善義跑時,他選擇接納自己的限制,不勉強、不心急,並且信任主辦單位的安排。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的訪問自然離不開一些問題,例如:「面對傷殘與宣教,你曾掙扎嗎?」、「你曾埋怨神嗎?」但我沒有聽到預期的戲劇性答案;沒有傷痛,沒有眼淚。他唯一提及的傷感,是在2019年與太太一同參加宣教小組時,首次接觸人口販賣與性剝削的議題。Tommy被觸動,為受害者感到難過,並渴望神能成為這些倖存者的依靠。
筆者是因著清晰的呼召才加入豐榮事工,一直以為服事的起點在於「呼召」。然而,Tommy的分享為我提供了另一個思考角度。他說:「只要是神喜悅的事,能使用我的地方,我就去做;而非看自己的負擔或底線。」所以,當他得知自己的病情不可逆轉,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時,反而不再憂慮未來,而是安然接受。他不再專注於「還能看見多少」,而是專注於「仍然能做什麼」。出發到工場前,他參加了香港盲人輔導協會的課程;他上課不僅是為了自己,也盼望機會到來時,能與他人分享所學。
既然Tommy如此積極,我便問他,有什麽趣事或因視力障礙而有的「優勢」?他笑說,最有趣的是在外用餐,特別是柬埔寨,面前的食物,他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只有放入口中才曉得,例如辣椒。至於所謂的「優勢」,他認為,由於看不清他人的樣貌表情,他反而不容易受到即時的負面反應影響,能更專注於當下的交流。
許多人談到宣教、談起出發去工場,總會強調各種預備。然而,對Tommy而言,可能會完全喪失視力的世界,是他根本不能預備的,但他仍毫不猶豫地跟隨神的帶領,回應那一次由憂傷而來的感動,並回應他人真實的需要。這樣的生命態度,是否能成為我們的提醒與激勵?
許英黎
Heather Hui
基督豐榮團契柬埔寨
宣教士
現任柬埔寨事工
代理工場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