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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豐榮女兒之家」  撕裂與還原

撕裂與還原


文/邱清萍

TMO坐在椅上,看見我們走進來,羞澀地看了一下,就把頭低下來,開始玩弄手中的紙巾。

社工琼姍告訴我,三年前,才十三歲的TMO被送到「女兒之家」來,有五個月之久,她不跟任何人說話,整天躲在房間的窗簾布後面,不肯出來。三年後,她竟然願意把自己的故事向一個陌生人說出來!故事說完了,我也發現她座位的地上多了一圈的碎紙。

TMO來自貧困的大家庭,上有長兄,下有兩個妹妹和四個弟弟,父親在製糖廠及建築地盤打工,在家常常如惡霸般對妻兒謾罵動粗。不知為甚麼,他對TMO特別憎惡。每次父親要打她,母親就把她送去外婆家避難。在她四歲那年,外婆死了,她也失去唯一的避難所。沒想到就在那麼幼嫩的年紀,父親竟然姦污了她;七歲那年,父親再次污辱她。她兩次都向母親哭訴,母親卻冷漠以對。在她十三歲那年,叔叔也欺負她,在她身上幹了醜惡的事。

事發之後,她的下體常常流血不止,母親不信她的說辭,不予理會。有一天朋友來看她,她就在母親面前對朋友供出了事情,母親沒法不理,只有帶她去看醫生。醫生查問後就配藥給她服用;第二次再來看,醫生建議她留下來以便更好的治療,但她堅持要回家。第三次需要取藥,母親說沒錢不能再找醫生了,她只好接受醫生的建議,住在他家幫忙做家務來換取藥品。他的妻子要TMO做很多工作,有時要做到深夜。就這樣她在醫生家中做了三個月苦工,但更苦的是連醫生也不放過她,三次污辱她,並警告她不可以說出來。

有一次母親來看她,要帶她回家一趟,回到診所時醫生太太誣告她偷了錢,要趕她走,說不再需要她的幫忙。臨走前她和盤說出醫生所作的醜事,夫人立刻叫醫生來對証,他那裡肯認錯?反而一口咬定TMO精神有問題,夫婦二人終於給了她工資,打發她走了。

她的家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後來她用所得的工資買了一個手提電話。有一天,她的弟弟在電臺聽到一則廣告,是「集大」機構(註一)宣傳為受虐兒童服務的熱線,弟弟就用手機與他們連接上,並讓TMO把自己的遭遇向他們說了一遍,他們一聽就明白,並答應會幫助她。

不久,鄰居朋友要帶她去泰國找工作,正準備跟他們去的當天,母親說「集大」有人來找她,原來他們已為她安排讀書的機會,她一直希望能升學,就決定不去泰國,就這樣來了「女兒之家」。回想起來,神的安排何等奇妙,若那天她照原定計劃去了泰國,以後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女兒之家」TMO不但有機會讀書,更重要她經歷神與人對她的愛護,這是她以前作夢也求不到的,她感到在這裡很安全,很安心。「集大」還幫助她告發性侵犯她的人,結果她的叔叔鋃鐺入獄,有醫生作証,她也經過體檢,証據確鑿,叔叔是跑不掉的。可惜告醫生的案子沒經公審就不了了之。原來醫生買通警察,案子根本沒有呈上法庭。而且醫生和家人用盡各種方法威嚇TMO,罵她沒良心,幫她做証人卻被她反咬一口,一年後該案就消失於無形了。至於父親的案子更難,因母親的維護和不肯作証,該案因「証據不足」也是無疾而終。母親不支持她與保護她,使她感到被遺棄,倍覺孤單。有一段時候,TMO內心充滿惶恐,父親和醫生的影子時常纏繞她,甚至每逢看見帶眼鏡的人(註二),無論男女都會帶給她莫明的恐慌。

漸漸TMO多些認識神,也透過「女兒之家」褓姆和社工們的愛心,她的心情稍為放鬆,但有時仍有餘悸。她說:「世界雖然不公平,我相信神是公平的。雖然父親傷害我,母親遺棄我,神的愛不會離開我,祂一定會保護我的」。她對父親沒有信心,不打算回家與母親同住。她希望有一天成為裁縫師,能自力更生;她要發奮圖強,相信神會幫助她。

神在她生命中其實已開始了奇妙的作為。祂阻止TMO沒有去泰國,而且還在夢中指示社工琼姍去幫助她的家人。在夢中,琼姍看見TMO的母親帶著眾兒女來了教會,她求問神是甚麼意思,後來明白神要拯救TMO一家。於是琼姍開始關心她的母親,才知道原來她結婚前已被那男人強姦,為了保護名聲才勉強與他成親,婚後常被毆打,明知兒女處於險境,也無力保護他們。TMO與她分享自己的經歷,鼓勵她尋求新生。她也目睹女兒的轉變,由絕望變為有盼望,由恐懼戰兢變為剛強勇敢,甚至已不再是過去那個瘦削、臉色蒼白的女孩,面容開始有光。

TMO在法庭上的勇敢表白使大家都傻了眼,醫生和他的家人都驚愕萬分,以前懦弱無助的她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相信這也多少影響了她的母親。經過琼姍的幫助,母親願意勇敢面對自己的過去,決心不再容忍一個只懂得利用她,卻不愛惜她,而且做盡壞事的男人。經過小心的計劃與部署,在一個清晨,她靜悄悄的帶著兒女離開了牢獄般的家,搬進「婦女危機中心」,後來還找到工作,自力更生,從此不再活在恐懼與無奈中。

TMO自己也感覺改變了很多,她說:「我以前覺得自己被蹧蹋,是卑賤無用的人。來了女兒之家,我感覺受重視和被愛護,開始有自信。以前活在惶恐中,甚麼都不敢說出來,現在我已不害怕表白自己」。
是的,TMO,你能說出來,就已走在康復的大道上。願神繼續引領你。

註一:「集大聯盟」(Chab Dai Coalition)是柬埔寨金邊一個基督教的機構,旨在聯合眾機構資源,齊心遏止人口販賣的勾當及性虐待的歪風。

註二:那傷害她的醫生是戴眼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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