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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页  问题、挑战  教会也有(#ChurchToo)?

教会也有?(#ChurchToo?)

文/邱清萍 (2018年1月14日)

“#我也有”(#MeToo)这个运动把许多人内心伤痛的故事从多年密封的箱底挖了出来,“我”的故事变成了“我们”的故事。不再惧怕和孤单,因为许多人已经站了出来;不再感觉羞耻,因为该羞耻的是骚扰和侵犯她们的人;不再沉默,因为沉默等于默许恶行继续发生,继续伤害无辜的人。

不再沉默,因为沉默等于默许恶行继续发生,继续伤害无辜的人。

这个运动也激发了“#教会也有”(#ChurchToo)的风潮,许多人在推特上把在教会身受的伤害说了出来,有人指出在教会求助无门,因领袖不知道如何帮助;若肇事者是领袖问题更複杂,知情的人佯作不见,不去处理;或是包庇犯桉的领袖,尤其一些有恩赐、对教会有贡献的领袖。他们关心教会和领袖的名声,多过关心和保护受害的人。他们不信受害者的申诉,甚至认为她在说谎(注一),甚至怀疑是她在引诱对方,或至少是“共犯”;就算有证据,也要求她“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引经据典劝她要原谅对方。结果草率了事,对侵犯者没有採取任何要求悔改及惩诫的行动,对教会整体也没有清楚的交待。

社会有性骚扰及性侵犯的事,教会也有?不但有,而且愈来愈普遍,社会性泛滥的风气也影响了教会。儿童和青少年人较易受伤害,很需要保护;同工之间、教牧与信徒之间、在家访与辅导过程里、团契或营会里,甚至在使用教会电脑上都有可能发生。若发生在教牧与信徒之间,留下的伤害最深,因为教牧蒙召,就是要牧养羊群,保护他们;他们是神的代言人,以身教言教带领信徒。然而无论白人教会或华人教会,前人或现代的,都有领袖犯罪,使人扼腕歎息的例子(注二)。很多人因为不能接受领袖的软弱,而不愿正视问题,结果让更多人受害。等到事情真相大白时,他们问:怎么会这样?

教会怎么会这样?

因为基督徒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教会,不相信是因为没有全面去理解圣经的教导。圣经教导我们要彼此相爱,教会生活要圣洁,领袖要以身作则。但圣经也不避讳把神子民的罪孽和领袖的软弱,以及神的管教都公诸于世,目的是让人认识神的公义和怜悯,也叫我们得到警惕,敬畏神,过敬虔的生活。

神在教会设立的领袖,理当信任,配合他们的引导。保罗也教导信徒要敬奉、格外尊重和顺服领袖(提前五17;帖前五12;来十三17),在常态下这些都是信徒对领袖应有的表现,也是主所喜悦的。然而,保罗在提前五19教导有关“控告长老”的事该如何处理,指出领袖也是人,也会犯罪或犯错。教会有责任尽早及谨慎地去处理。“控告长老的呈子,非有两三个见证就不要收。”问题不在“控告”—指出领袖的错,乃在有没有充份的证据及超过一个人以上的见证人。

纳粹集中营倖存者埃利·维瑟尔(Elie Wiesel)说:“使受害者受伤最深的不是害人者的残酷,乃是旁观者的沉默”。

廿年前,一位十七岁的姐妹,在教会团契聚会后,由青年牧师送她回家,没想到他却把车子驶到黑暗的树林,对她做了丑事,事后很后悔,向她求饶,又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可是回去后他若无其事,甚至在週末主持一个“真爱可以等待”的聚会,呼吁年青人要贞洁。可怜这位姐妹内心受尽羞愧、恐惧、忿怒和内疚的煎熬,最终向另一牧师哭诉,谁知他不但没有给她安慰,却说:“你不是也有错吗?”然后吩咐她要保密。她更痛苦了,终于在小组中说了出来,事情曝光,教会只好叫青年牧师离职,还为他举办了一个欢送会。可是对她这受害者却甚么都没有做。这位青年牧师今天已是一大教会的牧师,却因当年和教会都没有按公义及智慧处理此事,这位姐妹受“#我也是”运动的鼓励,抖出此事,在《纽约时报》登了出来,当年的伤明显至今仍未得医治。

纳粹集中营倖存者埃利·维瑟尔(Elie Wiesel)说:“使受害者受伤最深的不是害人者的残酷,乃是旁观者的沉默”。

那么,教会该怎么预防,发生了又该怎样处理?

一、会众方面

受性骚扰或性侵犯的人大部份是女性,包括年青人及成年人,所以姐妹自己该有防范的意识和警觉,也要有及时处理的智慧。若姐妹与男同工或弟兄见面,当避免两人单独在家或在教会办公室,儘可能有其他人在附近。姐妹有家庭、婚姻或情绪问题,最好是找同性的领袖帮助。但很多教会没有女传道,若师母在外面有专职,还要照顾家庭,就不一定有时间及能力帮助,教会也没有女执事或长老。这是清一色男性领导层的弊端:姐妹的需要被忽略,不被了解,也不被看重。出事的时候,领袖因为都是男性,不能体谅姐妹的痛苦,免不了本能地保护侵犯人的弟兄,对姐妹所受的伤害,就像耶利米书六14所说的:“他们轻轻忽忽地医治我百姓的损伤,说:'平安了!平安了!'其实没有平安”。

出事的时候,领袖因为都是男性,不能体谅姐妹的痛苦,免不了本能地保护侵犯人的弟兄,对姐妹所受的伤害,就像耶利米书六14所说的:“他们轻轻忽忽地医治我百姓的损伤,说:『平安了!平安了!』其实没有平安”。 姐妹若受性骚扰或侵犯,要把困扰及事情经过告诉一个可信任的人(配偶、朋友、辅导),即使事态还不太严重,但却使你感觉不安,就必须去面对。“隐祕”让对方更无所顾忌,也使自己更孤立无助,更容易受试探。

也要尽早告诉领导同工,要求他们处理。投诉不但帮助自己,也阻止其他人无辜受害。申诉时要把事情如实及具体说出来,有时受害人因害臊或羞耻感而说不出口,只粗略提一下,致使教会领导层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而没有作合时及合宜的处理。经过“#我也是”运动,性骚扰及性侵犯的问题已成为公开的话题,受害者不需要避讳,要打破禁忌,及早寻求帮助。

最近由150位福音派女性领袖(包括知名圣经教师Beth Moore和柳溪教会创办人之一Lynn Hybels)发起的“#沉默并非属灵”(#SilenceIsNotSpiritual)运动,特别呼吁教会不要再沉默,一同起来抗衡任何以暴力侵害女性的行径,无论在教会内或外。沉默并非属灵,行动也非可有可无。我们鼓励华人基督徒,无论男女一同来支持,因为受害者可能是你的母亲、姐妹或女儿。请上网表示你的支持。若曾受侵犯而教会不处理,或找不到其他可靠的帮助,可电RAINN(National Sexual Assault Hotline: 800.656.4673)。 

二、教会方面

聘请教牧同工需要谨慎,对他们过去牧会的经验要切实地了解。上世纪1980年代一白人教会牧师董彼得(Peter Donovan),在教会中性骚扰及性侵犯了好些姐妹。她们的故事在《神圣已不存在了吗》(Is Nothing Sacred)一书说了出来。作者方玛莉(Maria Fortune)是一位女牧师,也创立了一个专门帮助受虐女性的组织——Center for the Prevention of Sexual and Domestic Violence,1984年她受该教会的社区副监督邀请帮助这些姐妹和处理教会的危机。教会领袖在聘牧时没有深入了解董的过去,事发后才知道他曾经因性骚扰及性侵犯离开以前牧养的至少两个教会,可惜前教会没有把这么重要的资料传给新聘请他的教会,以致他可以继续为所欲为。现在很多教会儿童及青年事工的同工,无论是义工或青年牧师都要打手指模,以确定过去没有性侵的记录。教会要走这一步也是不得已的,乃是对家长及会众一个好的交待。

《神圣已不存在了吗》
(Is Nothing Sacred)

所有同工都必须对性骚扰及性侵犯的法律条例有所认识(注三),有些州的法例规定:教会若发生教牧或同工性侵犯信徒的事,无论领导层是否知情,教会也要负法律的责任。再者,教牧既有领导的责任,就算在性骚扰或性侵的事件上是被动的一方,最终也要负全责。因为这不只是性方面犯了罪,也是亏损了教会对牧者的信託,可以说是滥用了作领袖的权柄。因此教牧同工在辅导及引导信徒上应很清楚自己的界线及责任,而主动建立健全的问责设施和制度,对自己、来求助的信徒,及整个教会都有保护的作用。

许多教会在权力组织结构上还是以性别为依据,而非按生命的成熟,和恩赐与职责的配合。结果作领导都是男的,给会众的信息是男性有天生的特权,而女性生来就要顺服和配合男的,会造成女性对男性领导的性要求,有一种不知如何抗拒的心理障碍。而男性领导层对性骚扰和性侵犯的事,因为缺乏女性的角度和考量,处理起来自然有偏颇和不足。教会需要从根本的组织结构来作反省,建立使男女老少皆觉得安全的环境。

在教会章程的纪律部份(注四)应有“性行为不检”的纪律方针及处理步骤。很多宗派教会已有,但华人教会多是独立教会,在这方面应考虑补充。内容应包括下列重点:

  1. 圣经对性行为的教导,神学上男女在创造和救赎里的尊贵和平等(创一27-28;加三27-28),所以都该受尊重和爱护。
  2. 性骚扰及性侵犯的定义和美国法例。
  3. 设立投诉的渠道和程序。没有“合法”渠道和程序,就会出现侵犯者肆无忌惮,而受害者求助无门的情况,结果有人会透过“不合法”的渠道如流言蜚语,甚至在报刊登载,对教会为害更深。程序要简单易明,而且可行。应由小组来处理,组员要有男有女。留意在现今世代,电邮和社交媒体也很容易成为犯罪和传递讯息的渠道。

不但会友对这些纪律要明白,所有同工(受薪或义工)也都要经过这方面的教导和训练。防患于未然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教会主日讲道、主日学课程及团契小组讨论也要在这方面加上圣经和实践方面的教导。对所投诉的事要谨慎和及早处理,有其他教会的经验为借镜,但毕竟很少教会愿把内部伤痛的经历陈述出来(注五)。可援的例子虽然不多,仍有可参考之点:

1. 在审查未定论的阶段,要隔离当事人,免得节外生枝。若受害者有可虑的情绪表现,应安排接受辅导的机会。若投诉的事件严重,例如强姦或累犯,就要暂时停职,免得继续伤害其他人。审查过程也不要拖延太久。以上董彼得的例子拖了四年,在审查阶段他仍然在侵犯其他姐妹。

2. 所有审查的对话都要有文字和文件记录,并注明日期,以便对证。

3. 最后要决定事件是否证据充足,若是就要立刻对侵犯者採取纪律的行动,甚至撤职,同时对受害者表示关心、安慰及扶持,使其所受的伤害和损失,无论是物质、身体、情绪、灵性、名誉自尊、及人际关係得到医治与恢复。若当事人没有犯错,也必须有清楚的结论及交待,以洗脱罪名,若发现投诉者是恶意的加害被告,也当有纪律的行动。

4. 教会处理任何纪律的事,包括性行为不检的事,最终都要以悔改/饶恕、和好/重建为目标,虽然很多时候当事人不愿难堪,或不愿经过重建艰辛的过程,情愿一走了之,但成功的例子也是有的(注六)。

教会应该认真面对性骚扰及性侵犯的问题,教会若不自洁,神就兴起教外的人来管教,“#我也是”“#教会也有”是很好的例子。神的名不但因此受羞辱,受害者与家人也会带着失望与伤痛离开教会,福音的可信性也大受亏损。其实这次的运动是一个很好的提醒,性骚扰及性侵犯已是很普遍的问题,这是弟兄姐妹生活的环境,教会必须装备信徒及领袖,助人助己。

注:

(注一) 有研究指出所有性骚扰及性侵犯的事件有92-98%是真实的。对受害的女人来说,把事情和盘托出比保守祕密需要更大的勇气,若不是真实何必冒这个险?

(注二) 白人福音派圈子里较着名的有Ted Haggard、Bill Gothard; 北美华人圈子中近代能数出来的至少有十多位。另外,我在卅年前回国已听闻倪柝声弟兄的事,不敢置信。最近读到许梅骊医生写的《难泯岁月:我和上海地方教会及倪柝声》(2011年由美国Xulon Press 出版) ,不由你不信。

(注三) 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在1980年对性骚扰所下的定义:是性歧视的一种,触犯了1964年“民权法”第七章,包括口头或肢体作出对方不欢迎(或抗拒)的性要求,直接或间接影响对方就业机会,不合理地干预对方的职责,或制造一种有恐吓性、仇视或使对方感觉不安的工作环境。1986年,高等法院通过公司或机构可能因其僱员犯了性骚扰或性侵的罪而被起诉,无论知情或不知情。美国司法部对性侵犯的定义:任何性接触或行为若未得对方同意都可算是性侵犯,例如强迫性的性交(同性或异性)、乱伦、抚弄及强姦,向未成年小孩所作的性行为。这些都可构成刑事桉,应报警。

(注四) 参游宏湘、邱清萍合着:《教会冲突的处理与重建》,美国中国信徒佈道会出版。其中第六章提到教会纪律问题。

(注五) 参Marie M. Fortune,Is Nothing Sacred? (Oregon: Wipf and Stock Publishers, 1999).本书是一个教会的真实经历,作者讲述了其中六位被牧师性侵犯姐妹的见证,及她在辅导她们,和帮助教会处理危机的经过。

(注六) 以下两本均是真实故事,详述侵犯者如何在同工爱心的忍耐与智慧的引导下,真诚悔过及得到重建,非常难得。Earl & Sandy Wilson etc., Restoring the Fallen-A Team Approach to Caring, Confronting & Reconciling(Downers Grove, Ill.1997)。另一本是:丹贝克着、李光陵译: 《饶恕加挽回-教会的管教与医治》(台湾:中国主日学协会,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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